落針可聞的安靜裏,韓正銳與年輕的大翰王四目相對。
子書珩神色極為平靜,但在韓正銳眼中,這平靜的目光卻蘊含著高深莫測的城府與心計。他發現自己仿佛掉進了這人設下的陷阱裏,無論如何掙紮都已是於事無補。
不過在認輸之前,至少要弄明白一件事——子書珩到底能給他多少好處,值不值得跟著他混。
韓正銳露出笑容,視線穿過子書珩,看了他身後的屏風一眼,而後又正對上那雙俊美的桃花眸:“依微臣所見,後麵那位高人早就知曉了翰芝此番丈量土地所遇到的麻煩,王上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這就是韓愛卿的不對了。”這問題一問出來,其他三人都驚詫不已,子書珩卻不僅沒有一絲怒容,反而耐心十足,“那位高人確實已經跟孤探討過此事,孤問韓愛卿,是想知道韓愛卿的難處,說不定他所認為的麻煩在韓愛卿這裏根本就稱不上是麻煩,也唯有韓愛卿親口說出來,孤才能真真切切地知曉韓愛卿的處境。”
韓正銳當然知道自己剛才的話不合適,他想看的是子書珩的態度,若子書珩直接惱怒或者出言不遜,那他們的君臣之誼也就到此為止了,他這廂回去便會帶著家人逃去大涼。
不過子書珩並沒有用君威來壓人,這就意味著還有回旋的餘地。韓正銳當即皺起眉,垂下眸,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王上明見,臣不是魯莽之人,剛剛說出那番魯莽輕率的話,隻因臣所遇到的麻煩著實難以啟齒。”
子書珩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擺擺手:“三位愛卿先退下吧。”
另外三人匆匆交換了眼神,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韓正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上!臣不知該怎麽辦啊!”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的女婿和外甥都是土匪頭子,若是不丈量土地,他們還能相安無事,一起壓榨老百姓,混得風生水起,若是丈量土地,他就必須交出一部分土地、或者糧食給外甥和女婿,但子書珩實在是太精明了,稍微一調查就會發現其中的貓膩,那時候他可就犯了欺上瞞下、徇私舞弊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