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一生太累了,太累了。
少年時得過大病,體質變得很差,但你挺了過來。
青年時家裏出現大危機,你一人咬牙堅持,靠辛苦工作還清了所有的債,又挺了過來。
執政時步步艱辛,不斷有小人作祟,你還是挺了過來。
現在你終於掌握一國之權,談笑間可令整個人族風雲變色……
你卻終於挺不住了嗎?
安文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如絲的小雨下了很久,但終於還是停了。夜風吹來,被雨淋濕的大地泛起涼意。安文靜靜地坐在墓碑前,懷念著朋友的音容笑貌。
沒來由地,他想起了一首歌。那是一首老歌,誕生於遙遠的過去,在一部黑白片中唱起,帶著些許異域的風情。
過去聽聞時,他隻覺得很好聽,但也沒有特別的感覺,一來自己不是戰士沒有戰友,二來也沒體會過失去朋友的痛苦。
現在想起,忍不住低聲地唱。
“當我永別了戰友的時候,好像那雪崩飛滾萬丈。親愛的戰友,我再不能看到你雄偉的身影和可愛的臉龐;親愛的戰友,你再不能聽我彈琴,聽我歌唱……”
一瞬間,泣不成聲。
然後他對冰冷墳墓之下的羅英說了好多話。
戰事,喜訊,未來……
“你放心,這個世界會變得越來越好。”他低聲說。
是的,它必須變得越來越好,否則如何對得起為了它的美好將來而犧牲了的人們?世界沒有生命,推動它變化的是每一個活著的人。我們將背負著戰友的期望,大步向前。
離開了帝國陵園,回到了車裏,夫人摟著已經哭累睡著的羅莉,輕聲問安文:“你還好吧?”
“還好。”安文紅著眼睛點頭。
“剛才我很擔心你會瘋掉。”夫人心有餘悸地說。
“怎麽沒見伊特先生?”安文問。
“參加完葬禮就回去了。”夫人擦了把淚說,“留在這裏,他受不了。他和羅英的感情很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