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的紙粗暴地揉成一團,越過肩頭扔出去,地上已經有許多這樣的紙團。
盛玉溪正在寫他的遺囑,然而思緒亂如一團麻,怎麽也寫不出流暢的句子來,偏偏筆又斷了,他惱火地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他知道那天那隻會動的死人眼睛是某種信號,狐仙特攻隊要來了,黑皮說的那些話化作恐怖的影像,出現在他每天的噩夢裏,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把自己鎖在一間防爆地下室裏,二十四小時不踏出一步,屋裏到處是喝空的酒瓶,煙蒂,餐盒,汙濁的空氣摧殘著他的健康,他咳嗽得越來越劇烈,再這樣下去,不等狐仙特攻隊找上門,恐怕自己就先垮掉了。
盛玉溪站起來去酒架上取了一瓶葡萄酒,開瓶器不知道被放到哪裏了,他在桌上找了半天,無奈,隻好用牆壁敲開,望著汩汩湧出的酒漿,他恍惚起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當時他還沒有發跡,每天西裝革履,替一個摳門的私企老板算帳,忍受各種刁難。
人的承受力都有極限,終於有一天,在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上,他爆發了,回過神來,自己手裏的碎瓶渣已經捅進老板的肚子,瓶口流出的血就像此刻的紅酒一樣殷紅。
那時的他以為自己完蛋了,甚至想去死,然而一個神秘人陡然出現。
他們做了一筆交易,他讓盛玉溪報一筆數目不菲的假帳,神秘人負責讓老板以“正常的方式”死去,起初盛玉溪以為他是個瘋子,然而他隻是動動手指,死去的老板居然站了起來,徑直朝外麵走去。
第二天的報紙上,老板的名字出現在一起惡性車禍中,他的屍體被一輛卡車碾得麵目全非,盛玉溪完美地逃過了罪責。
盛玉溪猛然醒悟,世上如果有狐仙特攻隊,那必定有和她們一樣的人存在,萬物相生相克,這世界上一定存在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而他完全可以借助它擺脫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