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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遊子與世間

到了後半夜,雨水便漸漸減少,而後止歇了。

月亮很大很圓。

頓舟河畔沒了市井喧囂,河水上的畫舫也不知到了何處去,僅留下還泛著漣漪的水麵上,還算鮮豔的花瓣輕輕打著旋。

女子黑衣曳地,月光照亮街麵上的積水,她邁著步子,宛若無知無覺般踩過水麵。

衣衫已經濕透,卻沒有哪個不開眼的登徒子敢騷擾這個身段兒玲瓏的姑娘。

之前出手的那幾個,還在巷道裏躺著哀嚎呢。

秋白茶在河畔站了許久。

腦海中想象著白發少年在這城池中的每個地點會做什麽樣的事情。

這裏風景真好,該最適合與愛人約會才是。

想必他與她是來過這裏的。

少女心中痛如刀絞。

路過東市子,會想到他與她會不會一起看過某一台梨園大戲,但是想到少年性子該不會喜歡這些,便將目光轉到不遠處的噴火牛身上。

噴火牛膀大腰圓,臉上塗著討喜的花臉,想必很招惹她的喜歡。

她喜歡,他也該開心的吧。

路過霸陵道,會想到他白發覆甲,手執兵刃,被一堆赳赳武卒簇擁而行的樣子,肯定是神采飛揚,英姿勃發的吧。

而愈是想到這些,秋白茶心頭的疼痛便愈濃重,愈想自拔,愈不能自拔。

情之一字,誰能避過,誰又能輕巧略過,好似從未在滾湯寒冰中滾過那一圈般。

她覺得自己來這一趟來錯了。

但又覺得還是該來的。

見了他第一麵,便想見第二麵,見了第二麵,便想見第三次,如此往複,何時是割舍放下的時候?

不如將他一劍殺了,一了百了。

解了自己心頭之恨,從此之後也再無眷戀。

秋白茶握緊腰間劍柄。

劍柄上新纏的黑繩被雨水浸濕,握在手中有柔軟的觸感,一如當初與他比劍之時,有份汗水沾濕繩結的心慌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