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將目光從黑點上移開,打量著別處。
這裏不大,這裏也不幹淨,但我想,也許,所有人和事,都是在這裏麵發生的。所有的經曆,不過是我盯著黑點發呆時做的一個夢。
但如果是個夢,我又怎麽會在這裏?
如果不是夢,我是怎麽跑到這裏的?
果果沒來看我,因為我知道果果不存在,她隻是一張照片。
沒有人來看我,我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什麽也沒有。
我在等死。
因為我殺了人。
中年警察來看我,他給我煙抽,他告訴我,所有證據都指向了我,證據顯示,我就是個殺人犯。
我抽著他給我的煙點頭,他走後,我盤起腿坐在了地上。
他沒有告訴我我殺了誰,我也沒有問。
他沒告訴我,是因為他感覺,我肯定知道自己殺誰。
我沒有問,則是因為這一次,我不知道我殺了誰。
有可能是任何人。
可能是葉舒,可能是糖糖,可能是所有人。
根本沒必要問,過往的經曆告訴我,不管我怎麽問,都逃不掉被槍斃的命運。
既然會被槍斃,我問了又有什麽用?
我會一次又一次死去,我會一次又一次活過來。
我永遠在死去,我永遠死不了。
這裏像是一個客棧,一個我必定會到達的客棧。
這裏是關押我的地方。
這裏是一座監獄。
其實,我想,這座監獄也是不存在的。
監獄,同樣是一顆人心。
這顆人心,是最後的拯救。
是我最後對自己的拯救。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拯救自己,也許,關押自己,就是最好的拯救。
而牆上那個黑點,也許並不是個黑點,而是我最後的良心。
它黑暗潮濕,肮髒惡心,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過往的美好,不過是一閃而過的世間萬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