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寞在夾層裏幾乎把下方的聲音都聽清楚了,他隻是握緊了拳,咬緊了牙關,他匍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努力放緩著自己的呼吸,他生怕自己忍不住,下一刻就衝下去為魯賓報仇。
他本以為魯賓父子能夠熬過審訊,他沒想到中調官遠比軍情官狠毒。就算軍人身份的軍情官在麵對沒有證據證實犯罪的平民百姓時也不會采取這樣的酷刑審訊。
自第一聲槍響,林寞就知道中調官們要動真格了。但此時他傷勢並沒有痊愈,身手隻能達到巔峰狀態的五成水平,他沒有信心在貿然下去後還能救出魯賓和提姆,要麵對三名帶槍的中調官,恐怕以他現在的狀態,隻會招來更多的武裝力量。
如果不能救下魯賓父子,他的衝動就毫無價值。就算他下去自首,魯賓窩藏逃犯的罪名也跑不了。所以林寞竟然空有一腔熱血和憤怒,隻能像一條喪家之狗一樣窩在布滿灰塵的肮髒夾層裏顫抖著,對於魯賓和提姆的痛苦無能為力。
一滴淚水落在了夾層的地板上,在灰塵中滾了一滾,沾滿了灰塵,成了泥團。又是兩三滴落下,滾起了更多的泥團,在地板上滾動了一下,歸於沉寂。
他咬破了嘴唇,滿嘴都是血腥味,卻無法排解他傾聽著槍聲一聲又一聲響過的痛苦。他不能讓魯賓做出的犧牲毫無意義。忍辱偷生有時候比奮不顧身地衝鋒更加需要勇氣。他隻能卑微地低下頭,向這位英雄致以最後的敬意,在內心中銘記住因自己而犧牲的這位可能整個帝國人都不知曉的無名英雄。
這一刻,粒子光束仿佛打在了林寞的身上。他身體僵硬地俯臥在夾層中,等待著這場悲劇的終結。
中年中調官的懊惱似乎並不是因為魯賓被打死,隻是因為他失去了審訊的對象和威脅的目標。要嚴刑逼供提姆,這種事他不是做不出來,但看到提姆那嚎啕大哭的樣子,突然想起自己那比提姆大不了多少的女兒,今天一早因為他不肯在家陪他過元旦而大哭大鬧著,心裏突然軟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