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陳秀的聲音在陸成耳邊響起:“你不明白嗎?”
陸成打了個機靈,忽然感覺周圍冰涼一片,環目四顧,自己正站在那天的那個夜晚,懷裏揣著一邊剪子,胸口堵著一口的熱血,因為想殺人,殺那個跟母親私通的男人。
周圍的雪不停地在下,黑黝黝的夜,像是吞噬一切的怪洞,然後,那個怪洞的門打開了,那個猥瑣醜惡的男人走了出來,嘴角叼著牙簽,臉上心滿意足,一抬頭,看到了他。
陸成艱澀地咽了口唾沫,攥緊了懷裏的剪刀,攥緊了。
男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輕蔑來,還夾著一份憎惡,揚了揚眉,踢踏著鞋走了上來,俯下身看著半大半小的少年,沒說話,眼裏全是憎惡。
陸成張了張口,也沒說話,渾身在發抖,剪子也跟著在發抖,他本來已經鼓足了勇氣,可是看到這樣憎惡的眼眸,卻忽然失了力氣,男人在恨他,也有理由恨他,因為他兒子不久前死了——因為自己。
那個跟自己一起比賽憋氣的少年盧剛,永遠埋在了水裏頭……
這些事情,陸成已經記不得了,他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在醫院,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比賽憋氣的時候出了事,至於是什麽,說什麽的都有,當然,下過水的李強是最重要的證人,他到底說了什麽,陸成不清楚,隻知道最後不了了之了,村長的兒子就這麽沒了,一切歸於平靜。
然而,他知道他是恨他的,這樣的眼眸如何不恨?
想起水中的盧剛掙紮的樣子,陸成攥緊剪子的手,終於鬆開了,他是內疚的,他也不知道盧剛會死,他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不知道……
男人似乎感受到他的逃避,鄙夷地哼了一聲,忽然抬頭看了看背後的那個房間,撇了撇嘴,把嘴裏的牙簽“呸”地一聲吐掉,轉身“踢踏踢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