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在遭到河堤阻攔後,像是狂奔的野馬被絆馬索絆倒一樣,推金山倒玉柱,狠狠地從半空砸了下來。
石憶被趙哥護在身下,耳邊聽得嘩啦啦轟隆隆作響,哪怕他身懷龍語絕技,此時也無法辨識得出周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覺得天搖地動,似乎整個世界都變得支離破碎一般。
幾秒之後,世界平靜了下來。
石憶卻覺得彷如隔世。
趙哥掙紮著用力在河堤上一撐,身體晃了晃,勉強支撐了起來,他身上撲簌簌地往下掉了好大一堆的泥土石塊花花草草。
石憶抬眼向四周看去。
周圍被洪峰的巨浪打過,河堤上的泥土被衝掉了大半,四處一片狼藉,連柳樹都被拍倒了一排,枝葉橫七豎八,夜色之中看去,像是一個個哀怨的長發女鬼。
幸虧當時政府做市區規劃時,把這一帶當做休閑公園的樣板區,河堤下隔著公路,也隻是一個公園而已。此時公園當然變成了泥塘,卻好在應該沒有什麽人員傷亡。
這一記洪峰……居然被大堤擋住了?
這條河堤,果然不愧是南洄的標識啊!
借著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光亮,石憶發現趙哥額頭處一道殷紅,一股鮮血正順著他的臉頰向下流淌著。
“趙哥,你受傷了!”石憶驚叫。
趙哥隨手用沾滿泥水的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不要緊……先別管這個,趕緊得把管湧的事告訴隊長……”
他話音未落,就見他和石憶剛才走來的方向,突然噗嗤一聲響,一道昏黃的水柱打橫從已經被剛才巨浪削去大半的泥土層中噴射而出,如一條黃龍般直躥出十數米遠。
“糟糕!”趙哥猛地戰起身來,腳下晃了一晃,勉力站直,一手抓起石憶倒扛在自己肩膀上,連滾帶爬地又爬上大堤,拔腿就往指揮部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管湧啦!要崩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