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能再回去嗎?”
“回去?”李子明麵無表情。
“回哪兒去?”
“營地。”
過一會兒,馬榮梅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仰麵道:“能回去的話,大家也一定很開心。更何況……更何況,現在說不定已經變得不一樣了。說不定營地裏物資又充足了,興許咱們還能再……”
營地……
李子明疲憊地坐在地上。
他腿敞開,手搭著,一雙眼半耷拉著,頭發也極為無力地翹著或非常順從地平鋪著。稍等一會兒,這個男人將兩隻手從膝蓋往身體兩側擺,才一挪開,他便手心朝上,手也蜷縮著,好似在雪地裏凍僵了的人的軀殼。
“我都說過了……”
不知強調了多少遍。
在這一次又一次尋找卻無果的旅途中,他不知曾說過多少遍。
……和勳章也吵過好幾次了。
可是,李子明卻相信自己沒錯。他沒錯!
……沒錯。
“我都說過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
他腰弓著。
脊背稍有些歪斜,但李子明的聲調卻仍顯清楚。
可誰又知道——這所謂的“清楚”,會否是他竭盡全力才偽裝出的假象呢?
“不能帶他們走,不該回去,不能……我都說過這麽多遍了,還因為這個和他吵了那麽多次了。可你……”
說到這兒,李子明揚起視線。
他看著馬榮梅:
“你怎麽還是不懂?”
“我懂……”
馬榮梅小心避開了李子明的視線。
她小聲說:
“現在情況很危險,這我也知道。”
停了一會兒:
“可你也知道,咱們的食物越來越少了。”
“還剩大半車。”李子明說。
“是。但是——就算有那麽多,也總有一天會都吃光的。我們在風雪裏走,還不能節食,而且,現在看著就算節食也沒什麽用。除非找到辦法,不然就真的一點兒辦法都沒有了。更何況,有好幾次咱們還差點兒又掉下去,萬一下次真像王隊長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