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色拂曉。
青崖穀中依舊寂靜如深夜,聽不見蟲鳴鳥叫,也沒有野獸的嘶吼,隻聽見呼呼的風吹過山穀的聲音,猶如鬼泣一般駭人。
紹興二十年的五月。
我離開青崖穀,踏上了尋找紓瑤的征程。那時,我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也不知道這一去到底何處才是終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踏出青崖穀後的第一步究竟要邁向何方。
我隻知道,我已經不能再等下去。早一天找到紓瑤,她便少一份危險,甚至是多一點生機。
順著流過山穀的河道,莫約兩個時辰,我便已走出了青崖穀。胸口的傷尚未痊愈,這兩個時辰的路程,每走幾刻,便會覺得胸腔中傳來隱隱約約的疼痛,然後便要坐下來調息片刻,否則疼痛加劇,便會讓我難堪忍受。
站在兩山交疊的穀口,我回望林木蔥鬱的青崖穀,一層淡淡的雲煙在樹木之上緩緩飄**,將墨綠色的山穀裹得如同書畫裏的仙境一般。
雲煙晃動,旖旎變幻著形狀,與此同時,顏色也更加濃重了些,漸漸地竟變成一團烏黑,猶如是山穀中浮升起一片烏雲,似乎是有暴雨將至一般。
這個奇怪的山穀。
我苦笑著搖頭,想起餘十三堅持著住了三年的地方,比起他,我更加幸運,因為我居住的藏龍澗,畢竟還是一個景色秀美的,氣候舒適宜人的好地方。
藏龍澗!
我忽然想到,或許我應該去藏龍澗看看。既然陳伯洋真的已經死了,那紓瑤會不會根本沒有離開過藏龍澗?
抱著這樣的一絲僥幸,我邁出了去往藏龍澗的第一步。
2.
紹興二十年。
朝廷之中正悄然醞釀著一場暗流洶湧的權爭。被民間罵作奸賊的秦檜,權傾朝野十餘載,甚至連趙構都不敢與之爭奪。然而,隨著他日趨老邁,趙構已經越發不能忍受自己處處被秦檜限製的局麵,皇權與相權之間的爭奪,已逐漸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