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依柳無風的性格, 他絕不可能叫我一聲娘。
即便是他真的叫了,我也不會答應。
但憤怒的柳無風卻說了一句讓我不得不向他服軟的話,他說:“你欠我的錢,什麽時候還?”
我這才想起來,當年他為了幫我救出小月,自掏腰包賄賂了看守人五百兩銀子。他曾對我說過,這筆錢日後要還。
其實,還錢很容易。不過是五百兩銀子而已。當日我從蛇頭山下來,帶走了許多金銀珠寶,足夠還給柳無風幾十次。
然而,這卻不是我還給他一筆銀子那麽簡單。因為,這裏麵,還有一份他當年冒險幫我的恩情。
我違心地說了一句,我輸了。但柳無風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滿意或者喜悅,他依舊平淡如水,不起波瀾。又吃了一會兒殘羹剩飯,或許他是覺得飽了,又或許是碟子裏的殘渣不足以滿足他的胃口。他熟練地將筷子掰成兩截,用毛刺剔著牙,問:“你家婆娘呢?”
我知道,自己遲早要麵臨柳無風的如此一問。但又無法阻止,隻好強忍著悲傷,又向柳無風說了一遍。
當一個人麵臨不願麵對的悲傷時,往往會將自己封閉起來。我越來越理解那些人的選擇,因為我正在忍受著傷疤被人一次又一次揭開的痛苦。
柳無風難得歎了口氣,這讓我莫名有了些感激。他說:“所以,你這次出來隻是為了找你的女兒?”
我說:“是的。”
柳無風說:“茫茫人海,何處尋覓?”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答案。柳無風看了我許久,說:“丐幫的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什麽?”我不慎明白。
柳無風說:“你利用丐幫的人幫你找女兒,這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卻也有很大的風險。”
我問:“會有什麽風險。”
柳無風說:“很快,皇上就會知道你回來的消息。而在他的眼中,你會變成無疑的丐幫幫主,手下數千弟子,會成為朝廷所忌憚的新的江湖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