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快速的擦幹不爭氣的眼淚,盡量的睜圓眼睛,想仔細的看看那個曾經愛說、愛笑、愛玩、愛鬧的小石頭。
小石頭瘦了,但更有男人味了。
眼睛也變的深邃了,讓他有些讀不懂。
臉上少了些兒時的嬉鬧,多了些陽剛之氣,一年多的時間,老人不敢想象這孩子在外麵的世界經曆了什麽,才變的這般徹底。
……
老人忽然想摸摸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但他的手顫抖的抬不起來,他很想問問小石頭在外麵的遭遇,但嘴唇哆嗦的說不出話,這一刻,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
緩了幾息,老人嗓子沙啞的說道:“娃啊,你趕緊走吧,泥井口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地了,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了,你爺爺和妹妹已經死了,酒鬼養父也死了,這坑坑窪窪的泥井口你還有啥好留戀的……放心,隻要劉大爺這把老骨頭還能行能動,會照看好那幾個墳堆的……”
簫劍生隻笑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裏轉圈。
他細細的打量著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然後重重的歎息了一聲。
老人忽然使出全身的力氣,想將簫劍生推遠,推出這個村子,但他根本推不動,簫劍生站在那裏仿佛一座山嶽,仿佛一棵腳下生根的參天大樹,老人急道:“娃啊,你這是要急死劉大爺嗎?”
簫劍生笑道:“劉大爺,你家有柴斧嗎?借我用一用吧。”
老人吃驚說道:“你要柴斧作甚,要和那些王八犢子玩命?他們手裏可有真家夥,你拚不過他們的。”
簫劍生輕輕拉住老人幹裂的手,笑道:“劉大爺放心,咱犯不著和他們拚命,小石頭隻是想上山砍砍柴,你回去拿就是。”
“這娃子還是強的和頭驢似的。”老人無奈,隻好一瘸一拐的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自己的柴房,將那柄鏽跡斑斑的柴斧拿了出來,快速交在簫劍生手裏,不放心的低聲說道:“切記!天黑了再回來,走小門別走大門,劉大爺給你包餃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