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死者為大,人活在世上,臨到最後,最講究的便是一個入土為安,壽終正寢,故而也屬喪葬一事的門道最多,各種儀式最為繁瑣,也屬此事最為眾人所忌。
開棺挖屍,並且挖的還是一個無辜慘死的女人的屍首,這件事怎麽想都太過惡毒,一旦傳出,則必為天下人所惡,甚至連帶著整個林家都要背負這種幾代人都洗刷不掉的罵名,自己父親恐怕都得從家主的位置上退下,一想到這些,林慕白反倒有些後悔了起來。
不過,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候,他頭腦反倒清醒了一下,想起臨行前那個滿臉傷疤的醜女人的話,林慕白略一沉吟,一個字都未曾改動過,隻是又重新複述了一遍,甚至連語氣都在盡量模仿著那個醜女人毫無生氣的語調。
“乾姑娘看來是對我有些誤會,不如讓我們彼此都更加坦誠一些吧,如今擺在乾姑娘麵前的,是一個機會,隻要乾姑娘肯抓住,那麽一切就能回到從前,況且乾姑娘既非陶朱公一脈,又不是學的呂氏扶龍術,眼下我們談的是生意,又不是道義,乾姑娘又在猶豫些什麽呢?”
乾三笑其實很想要拒絕,對方並不是為了針對她而來,這是必然的事,因為她不配,這一點,連她自己也清楚,林家大少爺親自登門,就隻為威脅她這麽小小的一個商賈子弟,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不值得,但也正因為如此,對方的確可能放過她,甚至正如此人所言,一切回到從前,而區別隻在於,一個她口中好不在意的女人死了而已。
況且此行若是跟他走,也能得一個心安,畢竟虞蟾的屍首在他們手上,於情於理,都說得通,就算勉強了一些,但能說服她,也就足夠了。
商家也分許多派係,陶朱公,呂不韋,林林總總,皆對商道有不同的解讀,而她這一脈,向來是自詡為最純粹,最商人的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