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老城區的街道上,一個少年踩著腳踏車疾馳而過。
當再一次路過十三路公交站台時,洛子弈將車停靠在了路邊。
他和妹妹洛子茜每天上學都在此等車。
從中學算起,這個站台他來來回回經過不下七百二十次。
他對於這個上下學必定經行的地方的熟悉程度,甚至超過對他那一年到頭見不了十次麵的父母的了解。
但此刻,這個地方卻是陌生得不對勁。
白天看上去還算潔淨的站台染了塵埃,積著一寸厚的灰。纖細碧綠的藤蔓順著生鏽的鐵杆爬上了站牌,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片婆娑的光影。最近才翻新的站台頂上,積著厚厚一層枯黃發黑的落葉。
十三號公交站台的時間,仿佛被人按了快進鍵,在極短暫的時間裏變得蒼涼頹敗。
但讓洛子弈感到脊背發寒的,卻不是十三號公交站台的變化,而是他已經路過了這個站台不下十次了。
前一兩次,站台並沒有什麽變化,他也隻當是因為這附近的道路維修,有一段路沒有路燈,夜色昏暗裏他走岔了道,沒有當一回事。
可當他再一次路過這裏時,白天看著還算是幹淨明亮的站台,卻在昏暗的燈光下掛了蛛網,漸漸有了破敗之象。
第四次,第五次……
當他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速度更快地路過此處後,十三號公交站台最終變成了眼前這荒蕪頹敗的景象。
洛子弈捏緊了車把手,最後看了一眼破敗得將要垮塌的十三號公交站台,踩著腳踏車再次起程。
所謂鬼打牆,不過是因為光線太暗,眼睛和大腦對前進的路線進行了錯誤的修正,所以才會導致人一直困在某個地方出不去。
他隻要從這條路下去,沿著三角口江一路往前走,走出這段沒有路燈的街道之後,再好好辨別方向,就絕對能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