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確定:小姑娘不是人。
我停在床邊,從上往下俯視著她。
她滿臉淡定,或許是不知道我猜出了她的身份,又或許是她根本不懼怕我猜出來。
“怎麽了,爸?”她問我。
我很想回她一句,我才不是你爸,話到了嘴邊猛一拐彎,反問:“你媽呢?”
“咯咯……”她低頭笑得肩膀微顫,“她不是讓藥給毒死了嗎?”
我無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起剛才提到毒時她回的那一句‘不是爸爸你教我的嗎’。
“是你……給你媽下的藥?”我有些顫抖地問。
女孩再次低頭,笑聲清脆爽朗,外人聽了,估計會以為我們在聊什麽開心的事,誰會想到我正在我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聊‘毒’?
“爸,是你說的,我媽瘋了、壞了,留著沒用,幹不了活、生不了娃,也賣不了錢,留著隻能吃飯,不如死了。”小姑娘徐徐道。
我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
驚恐的不僅僅是她話裏的內容,還有她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此等恐怖的言論。
“怎麽了,嚇到了?”小姑娘端坐在**,雙手抱著布娃娃。
那麽一瞬間,布娃娃上褐色的泥變成了紅色,像血一樣猩紅。
之前她用占著泥的手擦過臉,在眼睛下方留下過一片泥垢,此刻也全變成為了血紅色,在她那張可愛白淨的臉上顯得突兀,卻又帶著幾分猙獰。
她的話仍在繼續:“爸,你沒想到那天我把下了藥的飯端給媽的時候,她會撐著最後一口氣逼著我跟她一起吃吧?所以我也死了,你開心啦?”
她又搖了搖頭,“不對,你應該不會開心吧,你收了阿布叔叔那麽多錢,要把我賣出去,我死了,你錢沒了,還要倒賠錢,是不是很不開心,很難過?”
我再次驚愕,正要細問下去,聽到有人在叫的名字:“銘子,薑銘……”聲音很空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