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安城十分炎熱。
蟬鳴陣陣,卻無絲毫涼風,不知多少王公貴族都被熱得受不了,要是自己是個沒有實權的皇親勳貴,那倒還好辦了,幹脆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去郊外野林子裏頭避避暑。
可要是普通官員,天天都得上朝,那可就太難受了,身上的官府又厚又重,在金殿之上跪下就是個體力活,前幾天還有幾個文官當場中暑昏迷的,不得不被抬出了金殿。
而在郊區的驛站裏頭,徐鳳年緩緩端起一杯冰茶,一飲而盡,眼神幽深,不知所想。
驛站是當初徐驍進京的時候就住的地方,裏頭都是自己人,雖然簡陋了一些,配不上大離王朝第一實權藩王的身份,但是兩代北涼王都不曾嫌棄過。
“楊元讚的大軍孤軍深入,戰況很不明朗,這一仗恐怕是最大的變數,當真不回去?”
能這麽跟徐鳳年說話的,除了徐堰兵還有誰?
這位跟隨徐驍幾十年的頂尖武夫,在私底下徐鳳年也是喊他徐叔叔的,地位自然超然無比。
“袁左宗已經趕了回去,應該來得及,至於這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把戲,就看…褚祿山能不能擋住董卓了。”
徐鳳年語氣平緩,但是眼底的一絲糾結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
身為北涼王,此時此刻卻不在北涼,這無疑是不妥的。
但他不得不來,北涼的漕運已經被京城死死控製住,他不來,冬季來臨的時候,北涼的軍糧就大有問題。
前些天徐鳳年身披蟒袍,走入漕運司的時候,裏頭的官員嚇得跪下來連連磕頭,但就算是他親自前來,漕運司的官員還是一推二五六,哭訴著實在是沒辦法,沒有更多的糧食。
最後雖然劃撥了一百石糧食,但跟徐鳳年估計的三百萬石還是有距離,這件事朝廷也一直在商議。
“趙家的皇帝,當真是…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