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士兵迅速圍攻,他已經體力不支,勉強支撐著,目光裏那群大紅色衣服已經變成殘陽,有氣無力的蜿蜒著,盤旋著,耳邊的嘶吼亦如曾經發過誓的戰歌,令他永世不忘。
兄弟們,我們一起和他們拚了。
他靠在最後一點意識,刺穿了幾個南唐兵以後,頭一歪,沒了生機。他仿佛聽見哭聲在湧動,然而他聽不到了。和他一樣的,一萬多後周軍轉眼過半,他們有的瘋瘋癲癲,自相殘殺,甚至提不起使劍的心思,劉子淩靜靜站在城樓上,心裏沒有一點波瀾,他回到了那個出生就布滿硝煙的地方,令他印象深刻的並不是禦花園的雍容,也不是崇德殿的富麗堂皇,更多的是馬蹄嘶吼的悲壯,當他的父皇被人用刀割頭的時候,他那時候也是沒有表情的,因為那個時候他什麽都不懂,如今他懂了,這就是法則。
劉子淩淡淡的看著旁邊的士兵:點火,放出火炮。
(注,火藥首次出自道家學派,西漢宣帝時期,龍虎山道家學派迅猛發展,道人研究煉丹房,製出火藥引子,在南北朝時期有了巨大發展,隋唐時期開始小規模使用戰爭,五代十國時期已經基本成型,宋朝開始大規模使用)
士兵點點頭,幾人搬出投石器,裝進去火炮,輕輕點燃,呲溜的巨響,瞬間一片灰燼,爆炸不絕於耳,南唐軍早就在放火之前撤離,後周軍一個個成了焦炭。
就這樣,後周針對南唐的第一場戰役,以南唐大獲全勝而告終。
這個消息火速傳遍了南唐與後周諸郡,就連千裏之外的隴西同樣為之一震。李璟簡直是喜上眉梢,整日裏是擺弄他的字帖與詞稿,靜靜看著馮延巳,似笑非笑:怎麽,馮尚書,這次怎麽不彈劾劉子淩了?
馮延巳麵露尷尬,訕笑道:這,臣惶恐。
惶恐?李璟淡淡道:你一個文官,好端端站在這裏,風吹不到雨淋不著,你惶恐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