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尼瓦爾是想把茵陳再次拉入人間的,安陵雪不會知道他曾經如何千方百計想要說服自己的老師,魔鬼著名的言戲之道在這件事裏表現得糟糕無比。弗尼瓦爾完全沒有在詭辯上勝過茵陳的可能,即使他為此努力練習了一百年,最後采取的行動也隻是賴在茵陳麵前叫“老師陪我去吧去吧去吧——”而茵陳“不去”的回答聽起來就像賭氣的孩童。小魔鬼當然知道百裏天華對於茵陳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他無可奈何地自己回到了人類之中,起了個名字叫做Azel,算是對千年前的事情的致敬。
在大得令人感到過於空**的房間裏男孩和女孩緊緊地擁抱著,房間白得可怕亮得刺眼,而他們擁抱著彼此就像在黑暗中堅守唯一的光芒,他們沉默但是神情,呼吸著彼此的吐息。
潔白的半透明的薄衣之下,男孩和女孩都遍體鱗傷,有些傷痕猙獰得令人不忍直視。
那些天真無知的同期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以為安陵雪和安陵靜天生體弱需要住在特別加護的幹淨安全的房間裏,他們羨慕地說安陵家每一代都是安全局重視的人是多麽光榮和幸福,可是他們都看不見平時用所謂防護外套遮住了的痛苦的痕跡:他們被拘束囚禁。
被抽血和切取組織、被注射各種藥物、被虐打折磨……因為安全局相信,肉體虛弱枯萎至極限的狀態有利於精神力量的成長開發;因為安全局相信,他們體內的魔鬼之血能夠這樣醒來。數百年來每一位記載為死於研究工作的安陵家成員都不是控製不住局勢的實驗者,而是為了這些事業犧牲的實驗材料。安全局不在乎他們的犧牲,因為還控製著他們的血脈材料。
——廉價的實驗品和工具,壞掉了也不過是再換一件的事情而已。
“哥哥,不如我們都自殺吧……都去死吧……”年幼的女孩輕聲說,非常認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