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人是這麽容易說沒就沒的。”
朱嘉敏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淡然歎了口氣。
“官方對外的定調,是說急救室裏的儀器老化出現了意外事故。但我總覺得,程露她好像早就預料到了。她是被過量電擊,導致嚴重的組織燒傷和心跳驟停而死的。那之後我和24601消沉了好一陣。我本來還不甘心。可是24601對我說:留得青山在,不要辜負程露,要先活著出去。”
“所以你們不再反抗了。”幾乎同時,司天就了然地開了口。
朱嘉敏點點頭:“我們這種孩子,要裝模作樣地學‘乖’,也可以很拿手的。那之後,校長要我說什麽,我就說什麽,要我給我爸媽下跪、感恩、懺悔,我都可以,他要我多‘陽剛’,我就可以多‘陽剛’。我剃光頭,穿最土的汗衫大褲衩,練軍體拳,假裝對戰爭軍事感興趣,動不動和男生打架動手,看見女生就故意露出輕蔑嫌棄的表情,我爸高興得不得了,覺得果然我是讓校長教乖了,像個男人樣了,還真給學校寫了感謝信登報。我和24601終於同一屆從那所學校畢業。不過那小子家裏老有錢了,直接給他送國外去了。之後我也就沒再見過他。”
“那……你離開那所學校之後,又怎麽樣了?”路津京不由脫口而出。
朱嘉敏苦澀一笑:“大學反正是沒考上。我本來學習成績就不好,在那種學校裏也沒學到什麽,反而更厭學了,一看書就想吐,幹脆就放棄了,直接找了個工作糊口。後來又跟著一個老師傅接觸了咖啡,陸陸續續攢了一點錢,才自己盤了這個小門臉,開了自己的店。”
他說的時候,下意識看向店裏的照片牆。
牆上貼滿了顧客留下的照片,還有不少寫著留言的便簽紙。看起來,都是些或歡樂或溫暖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