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辦公室裏,周穆正被豔羨的目光包圍著。
“周探長這回真算是立大功了!又有戰績在身,又是局長公子,高升指日可待,將來可不要把兄弟們忘到九霄雲外去咯!”
“就是,竟然一聲不吭就端掉了一個犯罪窩點,周探長,你可以啊!”
真心假意的恭維聲此起彼伏。
隻有周穆自己覺得十分厭煩。
“什麽端掉一個犯罪窩點……解散了一個租車行司機民間自組織而已,拘留若幹人,批評警告若幹人,除了帶頭的苟文斌和殺了人的那個之外還法辦了誰?那個聯盟裏難道真的隻有個‘老狗’和一個殺人犯是該受到法律製裁的嗎?你們真的覺得這案子就算辦完了嗎?到底有多少受害者?還有多少沒有被揪出來的加害者藏在暗處,隻等著風頭過去就又要故態重萌繼續伸出他們罪惡的手?難道我們真的可以就這樣不聞不問了嗎?我們是警察啊,可以就這樣結案算了當做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嗎?”
他把圍在自己周圍的那些人全都攆走。
同事們多少覺得他掃興。
“你這個人就是……太嚴肅了!你想那麽多幹嘛呢?這世上破不了的案子多了。長官高興,公眾輿論高興,明確己知犯事的也抓了,那不就得了!你自己就不能也高興高興不要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你非要深究,把事情搞大了又收不了場怎麽辦?不是自己給自己找處分受……”
“是啊,這種案子很難辦的。受害者臉皮薄,自己不肯站出來,我們能有什麽辦法?你又不是沒努力去試著查過,算了啦……”
有人忍不住想勸他。
說得好像受害者勇敢站出來就真能討回公道一樣。
為什麽受害者都不肯站出來,難道你們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最後這兩句懟人的氣話,周穆強迫自己咽下去了。
他站起身,繃著臉悶頭就走,隻覺得自己在這辦公室裏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多待一刻都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