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日,常年鎮守在外的大將徐晃、張郃得到主公曹操密令,日夜兼程趕到了洛陽。
張遼看著銅鏡中那個胡須花白的模糊人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地挺了挺腰板,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上盔甲的重量,盡管還不算吃力,但這樣負重的感覺讓他很不自在。
“已經很威風了!”夫人笑道:“就是有些老糊塗了,去見主公還要帶著佩刀,也不怕主公怪罪。進了洛陽城,你在戰場上的習慣可要改改了。”
夫人說著,就要伸手準備接過張遼手裏的佩刀。
張遼將佩刀握得更緊了,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不懂!”
張遼整理好身上的盔甲,起身來到府外,一匹年邁的河曲大馬見到張遼過來,發出興奮的嘶鳴之聲。
“老夥計,你還能駝得動我嗎?”張遼輕輕撫著河曲大馬勃脛上的鬃毛問道。
河曲大馬低頭在張遼的腰間胸口廝磨,像是一個撒嬌的孩子。
這還是他從家鄉出來時的坐騎,最近幾年,張遼沒有再騎過這匹年邁的河曲馬征戰沙場了。隻是將它養在府中,讓人細細照料。
最終,張遼還是沒舍得再次騎上這匹已經跟隨了他三十多年的老馬。一個身材高大、須發灰白的將領,牽著一匹行動遲滯的老馬,緩緩走向洛陽城最中心的那座巍峨的宮殿。
越近正月,洛陽的天氣越發寒冷,寒風在空****的街頭呼嘯而過,卷起一片肅殺之氣。
樹木何蕭瑟,北風聲正悲!
洛陽城中的百姓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若無緊要事情,都閉門不出。
“看來主公的病情終究還是瞞不住了。”張遼在心裏歎息道。
臨到魏王宮的時候,張遼又遇見了幾個老友,幾人相視無言,各自默默進入了宮殿。
大殿之上放著上百個坐席案幾,卻隻有稀稀落落的三十幾人,除了幾位世子,餘下的皆是四五十歲,已經跟隨了曹操至少二十年的功臣老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