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意聽到李淳罡這麽說,知道對方這是將這麽些年心底裏憋著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
“晚輩當初也隻不過是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能夠成功。
我第一次在聽潮亭地下室內見到前輩那模樣,當真是替你覺得不值。
堂堂一代劍神竟然把自己搞得這麽人不人鬼不鬼。
當年你和酆都綠袍應該就是在這鬼門關初次相遇。
江湖上是是非非沒有人能夠說得清楚,或許前輩你當初不應該那麽追逐劍道而不顧佳人。
又或許當初酆都綠袍就不應該和前輩,在這鬼門關相遇愛上你這仇人。
然而今日回首鬼門雄關依在,人卻已非往日。
這麽多年過去了,師父,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李淳罡聽到柳寒意叫自己師父,渾濁的雙眼當中有淚水在打轉。
自從當年李淳罡誤殺酆都綠袍後,整個人便失去了目標。
不僅武學境界下滑了好幾個層次,在聽潮亭內這二十年也始終沒有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柳寒意見李淳罡這副模樣,看著鬼門關內那湍急凶猛的江水說道:
“其實我雖然向往行走江湖,但卻對江湖上那些打打殺殺提不起任何興趣。
江湖之外的人總聽那些說書先生講什麽,刀光劍影、兒女情長,覺得心馳神往。
但隻有真正行走江湖的人才能知道,所謂的江湖究竟是什麽。
日子過得有多麽艱辛。
這人要是衣食無憂不必為生計發愁,幹嘛非要踏上江湖呢?”
“至於現在世人所崇拜的青衫仗劍走天涯,雖然聽上去風光無限。
但又有多少人能夠有師父您這般造詣?
江湖當中強者可以有無數,但劍神隻能有一個。
大多數人行走江湖,到頭來隻能是為了幾兩銀錢鋌而走險。
至於什麽兒女情長。
連自己的明天如何都無法掌控在手中的人,又如何能有資格談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