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後,眾人醉醺醺的先後歸去。德薛禪也蹣跚地走進了營帳,但卻一夜未睡,他輾轉反側,滿腦子考慮的全都是一雙兒女的未來和幸福。所謂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父親的愛往往深沉而訥言,猶如窖藏的老酒,綿長悠遠。
弘吉剌惕內部的權力傾軋和角逐已經越來越激烈了,那些鼠目寸光的氏族貴人們一個個勾連交通,各懷心思,他們妄圖染指最高權力,為此而不惜出賣部落的公利,謀害同族血親。在這種氛圍下,心懷公義而不乏智謀的德薛禪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自己的行為會給家族和屬民們帶來滅頂之災。可是,要讓他昧著良心與邪惡同流合汙,德薛禪又絕不甘心!
他可以堅守自己的正義,用風燭殘年的生命去殉葬養育自己數十年的弘吉剌惕。可是兒女們卻還年青,他們的美好人生剛剛開始,為了自己的信仰而摧毀下一代人的一生,德薛禪心中何其不忍!
此時速罕禿給忽必烈提親,讓德薛禪看到了一縷希望之光,發現一條似乎能保住家族血脈傳承的途徑。平心而論,忽必烈是一位真正的草原英雄,他的地位才幹以及長相容貌,完全配得上女兒合答安。最讓德薛禪感到高興的是,合答安似乎也對忽必烈有那麽一點感覺,不似以往,表現出非常厭惡那些青年才俊。隻要兩人合得來,女兒的一生也就不用操心了,現在就看忽必烈是否對合答安有感覺。
至於獨子博爾忽,德薛禪一直都認為,他這一生最值得驕傲的就是生出了這麽一個好兒子。博爾忽為人正直,勤奮好學,武藝高強,且素有威望,在弘吉剌惕,乃至整個大室韋地界都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子!如此英雄了得的兒郎,卻不能為弘吉剌部的崛起貢獻力量,德薛禪時常為博爾忽感到惋惜。
本來,德薛禪想讓兒子在最近幾天借口前去帖牙勤部迎接兒媳,帶上合答安去暫避禍患,等待來年再回來。現在看是沒必要了,假如合答安真與忽必烈有緣分,不妨就命博爾忽投入合剌赤惕部,使兄妹兩人都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