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兒乞人的全線進攻失敗後,戰爭在事實上就已經結束了。鐵木真的軍團畢竟不是打不死的鋼鐵強人,他們也是凡夫俗子,在接二連三的失利打擊下,篾兒乞軍中也彌漫起失敗主義的消極情緒,出現了將士厭戰,人心離散的危機。
“首領,大巫祭說了,多則三四天,少則一兩天,長生天就會降下暴風雪,並且有可能會比前年的雪災還要嚴重得多!”赤列格爾臉色凝重地對木然坐在火爐邊的鐵木真說道。今年的冬天一直沒有下大雪,之前的兩次降雪無不稀薄,連草尖都不能覆蓋,本以為會是黒災大盛。豈料這兩日氣溫陡然轉低,強勁的西北風像是發了瘋一樣橫衝直撞,把濃墨般的鉛雲堆積的越來越厚。軍中的巫師占卜,得出結果後憂心忡忡的樣子讓赤列格爾印象深刻。
鐵木真回過神,身前牛糞爐中的火燼已近熄滅,但他卻沒有感到寒冷,因為心都已經凍結了。這幾天,阿哈禿兒禿的死像是一場噩夢一樣時時刻刻都在折磨他。他不斷拷問內心,追悔派遣阿哈擔任奇襲指揮的決定。假如,一切沒有發生,那該多好啊!
“首領,咱們不能耽誤了!大室韋人營堅草多,短期內我軍實在難以取得決定性勝利啊,而戰事綿延拖遝,一旦暴風雪降臨,吾輩命途恐怕堪憂。”赤列格爾不無憂慮地說道。對首領的心思,他當然心知肚明。隻是事已至此,追悔也毫無意義了。為了既定之實,而害了三軍,那就愚不可及了。他歎了口氣,狠下心繼續道:“阿哈大人的血仇,我們可以明年再報。蒙兀人和大室韋人,終究會分開的,明年,他們的末日就到了!統灰歹必將付出血的代價,還有那個叫合剌赤惕的無名小部落!”
鐵木真眼前一亮,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精神,神情凶戾地說道:“對!阿哈被害的大仇我一定要讓蒙兀人十倍償還,統灰歹必須得死!今年不能踏平大室韋,明年我會再來,本首領還不信他們一直不分開!唉,赤列格爾,你把各部貴人們都叫來吧,我們準備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