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見他都猜出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也不再隱瞞什麽,直言道:“薛敬才,今天朕微服私訪其實是有件事情跟你談。”
薛敬才是京城首富,掌管了大半個天下的水陸運輸,私下裏還製造粗鹽、火藥販賣,從中了牟取不少暴利。
朱祁鎮邀請他第一個談,自然是掌握了他私販違禁品的證據。
薛敬才鎮定自若,仿佛也有什麽底牌沒出。
兩個人都無比自信,互相打量著對方。
“皇上,好消息!”
張輔冒冒失失帶著一臉高興走進營帳,道:“已有三位商人跟咱們簽下了條約,現在隻等皇上加蓋印章就能生效。”
說著,他把條約放在朱祁鎮眼前,轉身瞥了眼薛敬才,不禁失笑道:“薛老弟也在此間啊!”
薛敬才頷首微笑,並不說話,自顧自看著君臣說話。
朱祁鎮拾起條約細細一看,頓時撕了個粉碎,怒道:“怎麽搞得,半天下來他們總共就願意出一百萬兩銀子麽?你不是說他們一個個富可敵國,怎麽就摳出來這麽點東西?”
薛敬才麵露哂笑,他其實很清楚皇帝的目的,無非是拉自己下水,跟著昏君做一場竹籃打水的空夢,可他薛敬才是何等人,論投資論商業頭腦,普天下之下的商人無不對他推崇備至。
皇帝小兒跟咱們玩這一套,實在有些看不起人了。
自問一切都握於手掌之中,薛敬才放鬆心態笑了笑:“皇上,咱們還是開門見山吧!”
張輔聞言一怔,暗道這薛敬才也太膽大了,竟然敢和當今聖上這麽說話,看來很快就有的虧吃了。
他轉身對著朱祁鎮笑了笑,道:“您的意思是,暫時還不能放他們,對嗎?”
朱祁鎮嘿地幹笑一聲,冷嘲道:“放?他們如果不情願交出積蓄,就讓他們在此天天陪著我軍將士喝粥吃野菜,省得放他們出去魚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