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目光再一次相遇時,陳永和似乎看到陳啟禮深邃的眼神背後,是一個黑咕隆咚的深不見底的無底洞。他幾乎肯定地對自己說,旱鴨子是絕對“看”不破紅塵的。
也許這一次的掃黑行動比不得1984年,沒有足夠的準備,所以盡管當局動用了大量的警力,甚至調動了軍隊,但收效不大,隻抓獲幾個尚在衝突中的小幫派的人,至於那些在“一清專案”中盡數落網的大幫會中的中堅分子,則一個也抓不到。
當李登輝以一種勝利者的高傲姿態望著李煥等人時,連日來的疲勞和緊張一掃而光,他已處於一種極度的亢奮狀態。
李登輝穩住了那些黑幫老大後,並不等於去了一塊心病。他的對手——郝柏村已知道了他的弱點,那麽下一步郝柏村的目標在哪裏呢?他心裏沒底。
1988年10月,大權在握,政治勢力已漸鞏固的李登輝下了一紙命令,釋放關押在綠島的黑社會幫派頭目,由於陳啟禮和吳敦屬於政治犯,故不屬這次釋放的人員。
在離開綠島的當天,陳永和去了陳啟禮的那一區監獄,在陳啟禮的囚室裏,兩大幫會的頭麵人物第一次單獨在一起。
“我今天就可以回台北了。”陳永和說:“可惜你不在這次釋放的人員名單之內,否則我們兩個人倒可以一起走。”
“恭喜你離開綠島,”陳啟禮說:“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他從身後拿出一樣東西來,展開。原來是一幅畫,畫上畫著一條龍和一隻虎,龍在上,於雲層之中探出大半個身,張牙舞爪,氣勢非凡,老虎站在懸崖邊,仰首朝天,裂目咆哮,氣震山河之勢栩栩如生。
陳永和仔細端祥著麵前的這副畫,片刻後,他抬起頭,說道:“我們兩個人就象畫中的龍和虎,無論是上麵的龍還是下麵的虎,二者勢力相當,誰都不會輸給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