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心如刀割
夜,已深。
縱車疾馳在路燈林立的街道上,轉瞬即逝的光影在挺俊五官上勾勒出迅速而模糊的暗影。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古晟錦麵無表情,心裏卻遭遇有生之年以來最大驚濤駭浪。
許許多多麵龐交錯閃過眼前,他看得好累,很想大聲喊停,可是,任憑他怎麽費力,眼前閃過的景象揮之不去。機械的開車漫遊,沒有目的地,沒有任何想法,世界這一秒仿佛已經靜寂。閃亮鑽表在路燈下耀出微顯蒼涼的黃光,十二點多,像縷孤魂野鬼似的他去加油站加了點油,繼續漫無目的的遊走。車開到白下區巷口時時間已來到一點二十分,人來人往的夜市早已散去,幾盞昏黃的路燈孤零零的立在原地。
顆下車,撕開包裝抽出煙支,點火,深深的吸,一氣嗬成的動作後,倚靠車身的他抬頭——
凝望那條走過不記得多少次,通往阿九家的巷子。
煙支在指尖明滅,紋絲不動的他靜靜看著,始終找不到勇氣走進去。
殤事實不費吹飛之力就已浮出水麵,他想,自己終於能給來不及相認的母親一個交代,更能給活著的人一點安慰,事實證明這種念頭實在天真,因為他不能眼睜睜看撫養自己多年的人死在跟前。然而,不論自己如何進退維穀,對莫九九來說,不能讓凶手得到應有的懲罰就是不公平,甚至是痛不欲生。
自己,是否太懦弱?
有心無力的蒼茫和失落感像張密不透風的網,束縛住鬱結難紓的他,透不過氣。
很多事情,原來根本不算把握之內,不是嗎?
煙頭燃盡了,灼痛手指。
抽了一根又一根,他終於走向那條既渴望又不能再麵對的路。
院門微微敞開,燈光灑落在滿園長勢喜人的花花草草上,輕推開門,緩步走至大門口,熟悉的擺設落入視線:莫九九不見蹤影,估計睡在了她母親原來的房裏。屋內,秦慕詞正支肘靠在沙發邊,看樣子像剛剛睡著。那裏,本來是應該是自己的位置,不是麽?心如刀割的疼痛襲來,古晟錦站不穩,連忙扶住門框,手指拍響的聲音驚動淺眠的秦慕詞,看到兄弟的身影,他起身,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噓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