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了,從一個小什長,到現在的木氏東家,從默默無名的小卒,到有點名氣的大宋六品官。
看似巨大的進步,其實隻有木子自己心裏清楚,他一直在原地踏步,因為他一直都沒主動做過什麽事,都是別人和命運推著他在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過且過,這就是他一直的生活態度。
這次遼國之行改變了他,草原和大山改變了他,琪琪格和蓉蘭改變了他,或許與清清的離別也改變了他。
改變人的不是時間,是經曆,當重量累積到一定程度,質量就會發生改變。
到達曲浪部的當晚,跳舞的時候木子突然意識到,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屬於這個世界,而且他是這個世界的年輕人。
年輕人就不能混吃等死,就要做事,要幹活兒,要隨性,要衝動莽撞,要快意恩仇,愛憎分明。渾渾噩噩的做一條米蟲子,那叫年輕人嗎?
所以他和所有人一起忘情跳舞,這是兩世為人的第一次,笨拙的舞步無比暢快。
所以他要留在這裏歇歇腳,走了這麽遠的路,當然要歇一歇,這理由夠不夠充分?
所以他主動提出要幫族人,教他們儲存食物,自己知道這些方法,曲浪部不知道,而曲浪部的人耿直憨厚,對他真心不錯,那為什麽不幫他們?
所以他現在站了出來,曲浪部拿他當親人,他也喜歡他們,曲浪部被人肆意侮辱踐踏,他就要帶他們反抗欺壓,這就是最充分的理由!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曲浪部裏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喊,眼神狂熱的看著他。
契丹人對女真人長久以來粗糙的鎮壓,終於爆發了,減丁策是懸在所有女真人心上的一把刀,這把刀會不時落下來,還要世世代代傳下去……
木子拖著忽突骨站到木屋門口的台階上,聲音漸漸小了,直到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光炙熱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