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梨的母親死了。
彭野給小梨父親的錢,他沒有拿去給自己的愛人去化療。
這一次,小梨並沒有覺得傷心難過,她釋然了。
她該做的,不該做的,自己也都做了,彭野也幫她做了。
她早就不欠他們什麽了。
有一種關係,除了血緣以外,什麽都不是。
小梨不恨她的父母,但同樣不愛他們。
季梨提前一天出院,瞞著彭野,已經坐上了通往大山的綠皮火車,手裏還帶著彭野送她的那盆太陽花。
花沒死。
彭野說,他買的這盆太陽花,隻要種下去,隻要發芽,隻要有太陽,就可以一直活著,永遠開花。
彭野給小梨的錢,她也沒要,那張包括了彭野幾乎所有積蓄的卡,她留在了醫院,等彭野明天來醫院時,醫院裏的工作人員會給他。
這張火車票也是她托醫院裏的護士提前幫她訂的,同樣是瞞著彭野。
手術費二十萬,還有住院費,彭野死活不肯告訴她,估計也很多。
聽醫院裏的護士姐姐說,她剛做完手術還沒醒來的那幾天,每天要輸入的營養液一瓶都兩三千塊錢呢。
這些錢,她就算死也要還清的。
除了聯係方式,小梨給彭野留下的還有她那本日記。
估計早就被不老實的彭野給看完了。
而她,則是帶走了那一期期文學雜誌上的平胸女子,帶走了她自己。
火車票定的是早上的,她今天起的早,粘著白露冬霜的車窗子倒映出她病態蒼白的臉。
季梨伸出小手,對著車窗哈了一口氣,食指在上麵寫下兩個字。
勿念。
會再見麵的,希望再見的時候,她和彭野都能成為更好的人,活成自己希望的樣子,手上不再生繭,而是蘸著墨香,筆下生花。
太陽出來了,不是那麽刺眼,但有光。
前途未知,但也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