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被夢魘纏身。
無數譏笑著的、冷漠著的,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臉在注視著他。
一雙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粘稠的黑暗揮之不去,大大小小的臉和無數的眼睛在跟隨著他,壓得他喘不過氣。
“正義。”
一道分不清年齡與性別的聲音譏笑著說。
“正義。”
無數道混雜著男女老少的聲音譏笑著說。
“——別再像個小孩子了。”
黑色的、看不見一絲希望與光亮的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張讓他熟悉萬分的臉。
戴著眼鏡,嘴唇緊抿,連眉頭都緊緊地鎖著。眼神中又讓人厭惡憎恨萬分的疲憊與看待不懂事孩童般的包容。
是父親的臉。
父親的臉看著他,緊緊地皺著眉。
“這個世界沒有什麽正義與否,隻有利益相關。”
…他從夢中驚醒了。
原本應該在床頭櫃上的鬧鍾被他給揮到了地麵,正頑強得讓人厭煩地繼續叮鈴鈴作響。
他撿起鬧鍾,確定了時間——早上九點——然後關掉,繼續扔回床頭櫃上。
今天是周六,他不需要早起趕往學校。
…說到底,他也根本不想上學,不想見到那些名為“同學”和“老師”的存在。
但是,還是需要盡快起床換好衣服。忙於工作的父親會在十點左右的時候回來一趟,帶他去看預約好了的心理醫生——他最近的厭學情緒表現得有些過於明顯了。如果被看到自己這麽鬆懈的樣子,父親一定會聒噪地指責他,那樣,兩人就會再次吵架。
那很沒必要。
他給自己扣換上的襯衣扣子的時候,冷淡地想到。
“喂——”
身後的空氣中傳來波動。
衣料摩擦和木質家具碰撞的聲音混合著響起,像是夏日因高溫而產生的一個錯覺。
“你好像很不滿哦。”
女孩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