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濃霧中行走了很久,視物的範圍已經被縮小到伸出手也看不清的地步,連腳下的地麵也被濃霧遮蓋。
但走在前方的人步履穩健,沒有絲毫磕絆。仿佛濃霧的遮擋對他毫無作用。
那隻手在冰冷的表皮下透著溫熱,如此令人心安。
前方是看不到盡頭的濃霧,空氣流動帶來的微風之下,裹挾著泥漿與草木的腥濕氣味。周圍樹木的枝椏也被晃動,沙沙地抖下一片水珠。
這片樹林也仿佛沒有盡頭。
他們似乎要在這裏永恒地行走下去。
永恒——
長久的沉默寂靜讓林挽歌走了點神,沒注意到前麵的人停下了腳步。
是對方拉著她的手把她引到另一方才避免了她把鼻子撞上對方的後背。
“小心點,不要隨便走神。”
濃霧之中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隻從那有些輕佻的聲音中得知這人可能在笑。
“怎麽了?”林挽歌有些不大高興。
他們在這破地方走了太久,路途中兩人又實在不是什麽善談的人,何況這詭異樹林裏連鳥叫蟲鳴的聲音都沒有,過長的沉默會使人壓抑、讓人煩悶。
她也不例外。
停下來的人“嗯”了一聲,側過頭來時看得見在一片灰白中顯得格外鮮豔的紅唇。
“我看到你的兩個小夥伴了。”
“什麽?”林挽歌有些驚訝,她隻能看見灰白的霧把視線都填充,“他們在哪裏?你怎麽看見的?”
“我說了原因你會生氣的,”對方笑了笑,“走吧,我們去叫醒他們,然後就差不多可以走出這片樹林找其他人了——你們是要救出其他被困在夢境裏的人吧?”
最後一句應該是疑問句,林挽歌點點頭,給出肯定的回答:“嗯。”
然後又聽到笑聲。
是那種大人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的、有些輕蔑的嗤笑。
“我就知道,”笑聲的主人說,“你們都是善良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