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麵貌是蒼茫的。
芒種季節,田裏的小麥熟了,收割完畢,緊接著又種上了玉米。玉米很快地發芽、抽穗,不久也就熟了。這時候農村裏家家戶戶的屋頂上,便堆滿了金燦燦的玉米,秋風傾訴著關於這個季節的故事。當新一茬麥苗長到一寸來高時,冬天便來了。麥苗不再生長,或者說生長得很慢,熬過整個嚴寒的冬天,它們又會蓬**來。
這華北平原的大地上,星羅棋布地葳蕤著各樣的樹木。高大的白楊、魁岸的梧桐、婆娑的榆槐,在每一個村莊裏每一條土路旁隨處可見。
我的老家院子裏,也有許多樹。雖然我們已經很久不在那裏住了,但那裏的樹和花,每年依然是該長的長,該開的開,像是喜歡熱鬧,卻又耐得住寂寞。
我們家的北屋是正房,共有四大間,還有一個南屋和東屋。院子裏有三棵棗樹,一棵靠近北屋,一棵靠近南屋,一棵則位於院子中央,它們構成了一個直角三角形。院中還有一棵年輕的香椿樹,則是單單地緊靠著西牆,它的枝葉繁茂的時候,總會伸到隔壁奶奶家的屋頂上去。奶奶曾經在我家院中栽了一棵小柿樹,但沒長幾年就死掉了。還有一棵石榴樹,曾熱烈地開了幾年花,殷紅殷紅,後來不知是死了還是被人砍了,也不在了。
北屋的窗前有一個花池,約兩米來長,半米寬。早些年的時候這裏種過兩大株針菇,又相繼種上了草莓、月季、夜來香、藥草,以及不少無名的花草。那兩株針菇每年都會開花並留下幾根針菇,草莓是種了,但每年頂多會結一兩個果子。藥草的地下能刨出一些白色的根塊,但因為太少,不能用來做什麽。
在院子的西牆下,曾有一個小土堆,裏麵住著青蛙,兩隻三隻,還是一隻,我不知道。每到夏天的晚上,我和家人在院中乘涼時,就會聽到土堆中傳出呱呱的叫聲。爸爸偶爾用手電筒一照,發現一隻小青蛙正蹲坐在土堆旁呢,它兩腿倚地,前身抬起,警覺地注視著前方。我有心去捉它,但總沒有下手。深秋,青蛙躲進土堆準備冬眠,整個冬天,就既看不到它們的影子,也聽不見叫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