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鑽出一批穿大紅大綠壽衣,身體僵直,一晃一晃向前跳動的屍體。
“媽呀,真是死人!”
趙夢浮嚇得噌縮到我背後,雙手推著我的後背,“潛龍哥哥上,你最厲害了!”
“上你個頭,不許胡鬧!”
我抱拳向正後方喊,“閣下可是茅山派道友?”
七具屍體走出叢林,後頭跟著一個穿黃袍,頭戴道冠的高瘦中年男人。
中年拿著趕屍鈴,後頭跟著個矮胖矬子。
矮矬胖子拎著個鎮陰鑼,半邊臉長著胎記,眼睛瞎了一隻。
瞎了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青光,看起來比鬼還嚇人。
中年男人掐了個指決,所有僵屍全部停下。他又從兜裏取出了個紙團一樣的東西,塞入趕屍鈴中,這才朝我抱拳。
“在下茅山陳望道,這是我徒弟馬坤,小道友怎麽稱呼?”
“諸葛潛龍。”
“原來是諸葛家,失敬。”
陳望道擦拭去額頭汗珠,抬眼看天。
黑雲遮月,山風呼嘯,吹得火把搖曳,七具屍體身上的符咒也嘩啦啦作響。
馬坤擔憂說:“師父,今晚恐有雷暴雨,屍體驚了雷容易屍變,我們得就近找庇護所。”
陳望道從懷中掏出一卷古樸獸皮地圖,“離此處五裏地的山窪處,有一客棧,我們得加緊腳步。”
我詫異,“在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會有客棧?”
陳望道:“諸葛先生有所不知。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們趕屍匠走的都是荒山野嶺,風餐露宿,難找補給。”
“祖師爺在雲遊四方時,會結下善緣,在偏僻鄉壤與村民立下約定。”
“但凡趕屍匠後代經過,需予以借宿。”
說話的功夫,頭頂已經有雨水如霧氣般灑下,潤濕了我的鬢角。
陳望道從背包取出一把黃紙傘,撐在頭頂。
馬坤嫻熟從巨大的包裹裏頭,取出一張張的油氈布,將七具屍體的上半身包裹得滴水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