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滿身晦氣,換上一聲嶄新錦衣綢緞的趙顯徽緩步來到湖邊閣樓。原來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閣樓主人邢玄邃依舊席地而坐,頭發散亂在地,倒是那些以往隨地鋪散的書籍,被收得整整齊齊。
站在邢玄邃身後為其披裘的,是秦王府的主人,趙武。而在邢玄邃左右倆側,站著陰陽謀士蘇玄卿,杜司濤。再往後,龍象將軍王元儆和有魏百策之稱的魏玄成。
最後,是倆位秦王府新陰陽謀士,徐懷陽,杜樊川。
閣樓內眾人沉默不語,隻有邢玄邃招了招手。趙顯徽就在眾位秦王府大人物的目光注視下,坐在邢玄邃身前。
“走過了三趟江湖,見識了諸多風景,也認識了那麽多人,遇見了那麽多事,想來也有一番屬於自己的感悟吧。”邢玄邃就如一位慈祥父親,訴說著對自己孩子想說的話。
這位當年有望成為天下共主之人,膝下無子。對他來說,趙顯徽就是自己的孩子。
趙顯徽剛想說話,邢玄邃就抬手製止,同時一陣劇烈咳嗽。
好不容易恢複幾分,邢玄邃又說道:“當年我其實並不看好你,就形勢而言,空明比你更適合接任秦王,我也隻是將你當成一個徒弟罷了。”
“之所以改變看法,是一次偶然看到你在湖上亭中,你約莫是想起了鄧巧,哭了許久,哭夠了,便自己擦幹淚水,暗自握拳,第二天繼續來這裏學習,哪怕被打了,被罵了,也從不抱怨。”
“為師知道,你不是一般孩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有些事卻獨獨忍不了。”
又是一陣劇烈咳嗽,縱使邢玄邃拚命用手遮掩口鼻,仍有鮮血從指縫間滲出。
趙武坐在一旁,用手帕為邢玄邃小心翼翼擦拭血跡。
不等趙武擦拭幹淨,邢玄邃就擺手製止,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對趙顯徽說道:“記住,忍常人所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