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人,牢房裏麵不計其數,但凡是被波及的宮翎衛每一個能安生的,但是可悲的朋友隻有一個,因為這裏能被沈翊書稱為朋友的,也隻有張今貴。而且,這種朋友不是因為誌同道合,而是單純因為認識的早,而且同情。
沈翊書曾經見過一個陽剛上進的少年,愛笑,熱情。但是再見麵的時候,他卻變成了一個爛酒鬼,爛得沒有人喜歡。
沈翊書看著牢房裏麵的張今貴道:“張兄,你還要喝一些酒麽,我可是已經讓人去給你拿了。”
張今貴笑道:“喝酒,能忘記很多事情。臨死前喝酒,就看願不願意忘了今生了,我這半生荒唐,突然有些不願意忘記了。”
沈翊書道:“你的半生荒唐,錯的人不隻是你。”
張今貴點頭道:“我還以為你會說都是我自作自受呢!”
沈翊書道:“我親曆了當年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新。因愛生恨的人很多,心愧疚而背道而馳的人也很多,我都能理解。”
張今貴笑道:“她的愧疚,就是不願意離開她自己的悲痛,這樣的愧疚,還不如沒有。人生,總是玩笑有點多。”
沈翊書道:“所以,到了這個時候,你看開了?”
張今貴道:“看不開的,有些事情再活一輩子依然是想不開的。你說,我到底差在什麽地方,以至於她要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羞辱我。我以為,我好歹是她的師兄,她應該有一些顧忌的。”
沈翊書道:“如果這些事情能夠說出個道理來,天底下就沒有不講理的事情了。不愛,就是不愛,本就沒有道理,不管你有多好,也於事無補。”
張今貴苦笑道:“怎麽我半生沒有想清楚的事情,你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呢?”
沈翊書搖頭道:“我,並沒有說清楚,隻不過你已經不在鑽牛角尖了。人,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鑽牛角尖,你鑽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