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川端康成獲獎名作作品集(套裝共2冊)

慶子的靈魂,如硬實的網球,咚咚地打在我的手掌上,我寫這封信時有這種感覺。

慶子在看我的那本小說呢。就好像在聽一首神奇的歌,不是嗎?不,不是歌曲之類的,當我比作歌曲的一刹那,我猜你一定會厭煩地皺起眉頭吧。

我也一樣。慶子確實有點吃驚。看到我那極不自然的困惑樣子,少女大概覺得我隻是慚愧,自己也微微紅了臉。雖說是發紅,但也隻是曬紅了臉頰。在這個高原,像慶子這樣的大小姐們好像失去了表情。或許也不是失去了,是隻要一生出表情,人間的悲傷就開始了,就像所有的表情都如心病一般。藍色的清風拂過,透明的陽光折射著強烈的紫外線,使得心胸變得完全清透,我反而覺得心中充滿謎團,一點都不折磨人,也無須解開的謎團。慶子讀我的小說,我表現得異常感動,這大概勾起了少女的虛榮心。虛榮心對這樣的少女而言是日常生活的習慣,也許她們還沒意識到。慶子率真地問我要不要打網球,我也自然而然地借了球拍站上球場,好似不經意般詢問慶子:“那個小說的女主人公和你像嗎?”慶子天真地大笑起來,什麽也沒說。

這是天使的笑聲,我從未聽過如此純潔美麗的笑聲,宛如被天啟的一閃靈光貫穿了心靈,那餘韻遍及天空、樹林。

聽啊,是我良人的聲音,看啊,他翻山越嶺而來。我的良人好像羚羊,或像小鹿。

少女大概已經忘記小說中的這段內容,為了掩飾而笑,或者是在嘲笑我這個冒失的問題吧。總之,少女的笑包含著輕蔑的意味。

但在我心中回響的是青春本身的聲音。不管少女的心理如何,少女生理的青春都化為聲音。此後,少女揮過的球,也是朝我飛來的青春。宛如一支嶄新的箭,從你,從你的慶子,從我心中,從遙遠的過去朝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