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籬芳說著,抬袖抹了抹眼淚,才繼續壓低聲音說了下去。
“李家人被……大人您也知道,每一日裏都惶惶不可終日。因為姓李,所以頭頂上就像懸著一把利刃,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把利刃就會落下來。
砍斷自己、以及所有家人們的脖子。
包括我。雖然這世上、恐怕除了顧順昌之外、就沒人知道我是誰。但隻要有人知道、我就一定活不了。
那提心吊膽的日子啊,因為您的出現、因為那次看到了您的出現、才終於好了那麽一點點。
您也許永遠都不曾想過:您砍的不僅僅是一個來旺財。你那一砍、是給了我們所有人、生的希望。
狄大人,不管您站在哪一邊,但隻要您是公正的、那麽,我們就可以有了、哪怕那麽一點點的希望。
謝謝您、狄大人。
我故意找您的麻煩,就是想利用顧順昌被殺的事實、引起您的注意。我不想再受顧正生的擺布了。
我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什麽,但我不想被卷進去。我隻想好好地活下去,因為我家……就隻剩下我一個了。
恩,我報了;仇,我也報了。我隻想遠遠地離開、好好地活下去。狄大人,求您幫幫我。”
顧籬芳說著,雙膝跪地、一個頭、就用力地磕了下去。
狄映讓開了。
他側讓到一旁後,虛抬了抬手,示意對方起來。
“你是李忠的遺孤,不能對我行此大禮。你起來吧,我有話問你。”
顧籬芳依言,站起了身。隻是仍然朝狄大人彎腰行了一禮。
這個禮,狄映受了。
待對方站直後,狄映出聲問道:“顧府的產業都有哪些?你覺得、他們最有可能謀劃的是哪些方麵?比如財、力、權之類?”
“應該是鐵器有關。”
顧籬芳不太肯定地道:“顧順昌回鄉其實也不是沒事可做。他還負責打理新蔡縣西南邊的一座鐵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