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民聽到這句話,隻微微將頭側了側,似乎是要讓開狄大人的威壓似的,又將視線輕輕地動了動,看向了狄大人腳旁的地麵。
不過也僅有如此了,再無其它的動作和眼神,麵上更是維持著一直以來的平靜,沒有生出過絲毫波瀾。
但就是這一點點的變化、也沒有瞞過狄映的眼睛。
狄映看著他,微微地笑了笑。
“王洪民,你能扛得住縣府那許多的酷刑、還能扛住了半年之久,你真的很厲害,不愧當了十幾年的斥候。
但你有沒有想過、就是因為你最特殊的這一點、才讓本官最終懷疑到你身上了呢?
有些現場痕跡的清理……比如曹家人死的地方、比如你打傷我侍衛的那些傷痕、比如你幫你兒子清理後續所留下的、刻意痕跡或者是沒有痕跡。
沒有痕跡、就是其中表現出來的、最大的異常。
而在這個鎮上的、所有曾經當過兵的、和正在當兵的、還活著的人中,本官業已調查過了。
你剛才、也有聽清楚侍衛們的匯報了吧?本官如此進行詳細的排查、就是為了篩出一個你。
隻有你、也唯有你、才能做得到、才能將痕跡給清理、或者偽造。
可你卻忽略了這一點。
或者、是你不了解鎮上的那些‘戰友’?看來你退役回來後、也極少與人走動。
或許,這是你的疏漏?你忘了這鎮子上、隻有你一個有斥候兵的經曆?還是當你發現你兒子就是殺人真凶的時候、慌了手腳?被氣昏了頭?
皆不得而知。”
狄映說到這兒,停頓了下來。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感覺這一日一夜,真的是太漫長、太壓抑了。竟然都讓他生出了太多太多想說話的欲望了。
而彭涼也讀懂了自家大人的情緒。
當憤懣和悲傷填滿大人胸腔的時候、大人就會一口氣說很長的話。讓他自己以那樣的方式、從情緒中慢慢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