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日間繁華的朱雀大街早已萬籟俱靜。
卻有一輛馬車在月色下禹禹前行。
車廂之內坐著的,是當今陛下的嫡長子李亨和他的老師,那個曾被稱之為內宰相的王琚。
他們要去拜訪一個人,一個王琚口中的高人。
但李亨卻不知道要拜訪的這位高人是誰,又為何要在這深夜前往。
他更不知道,老師選擇在這個時候帶著他去拜訪那位高人。
會不會跟這兩天朝堂之上發生的那些事情有關。
短短幾天而已,一個月前還在朝堂之上意氣風發,呼風喚雨的李林甫,眼下看來已是岌岌可危。
就連一向對李林甫唯唯諾諾的牛仙客牛相都站出來指證他有結黨營私之嫌。
再加上站在棣王李琰、儀王李璲身前那些官員的窮追猛打。
還有那個看似無欲無求,賢明重德的甄王李琬……
短短幾天而已,竟是已成牆倒眾人推之勢。
而來自於李相一黨的反擊,也同樣是風雨欲來。
幾股勢力之間的較量已經漸漸從台下來到了台上,而往日湧動於朝堂市井的暗流,也已慢慢浮出水麵。
但就是在這樣風口之上,父皇竟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不,他把引發這一係列事件的壽王李瑁關在了南薰殿裏,將他從這個越來越大的漩渦之中抽離了出去。
父皇到底想要做什麽?
讓十八弟主理琦玉莊一案,卻又在事態開始變得難以控製時將他禁足。
這到底是為了懲罰他在琦玉莊一案上的表現不力,還是為了讓他免受這場已經出現端倪的政治風波的影響?
李亨想不明白。
他覺得老師一定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人,但老師,卻始終不肯多說一句,隻是讓他等,在一言不發,一事不論的沉默中等。
到底,要等什麽?
許久之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