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處在黑暗中。
隻有礦晶體閃著鬼火似的藍色幽光,仿佛海洋深淵裏潛伏著的某種不知名的發光微生物,無聲無息,美麗炫目,卻又凶險萬分。當涅利辛的眼瞳迅速適應了黑暗之後,他看到了它們。他蹲在地上,棱角分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強烈的不安感像鋒利雪亮的刀尖一樣劃過他的脊背,讓他不寒而栗。
危險就在背後,它像一張巨大的黑網,張牙舞爪,從四麵八方向他撲過來。在行李艙狹窄的空間裏,涅利辛發現自己身處絕地,逃無可逃。這不是一種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威脅——一支小小的槍管悄悄頂住了他的後腦殼。冰涼,堅硬,冷漠,不動聲色,仿佛死神的鐮刀。
該死!涅利辛暗暗在心裏詛咒。
“在開槍前,我想知道自己死於誰手?”多年特工生涯練就的心理素質讓他很快鎮靜下來,他希望能用對話分散對手的注意力,尋找脫身的機會。
但殺手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輕輕的“啪”的一聲悶響,涅利辛像一座被人從後麵突然拍倒的石膏像似的,一頭栽倒在地。黑暗裏,殺手的氣息有點兒急促,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老板”說,這個鼻子像狗一樣靈敏的蘇聯國家安全部特工,已經嗅到了行李艙裏散發的“危險氣味”,必須馬上清除。
她不想殺他,但這是“老板”的命令,不得不從。“老板”的權威至高無上,連美國總統都要懼讓三分。他是“死神”,是掌控世界的人,他要誰死,誰就得死,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殺手的脊背有些發涼,輕歎一聲,把無聲手槍收入了小巧的紅色手提包內。現在,“老板”大概會非常滿意,到目前為止,任務進展得很順利,要是沒有剛才的小插曲,就更加天衣無縫了——明天的報紙頭條,一起純粹的意外事故,舉國哀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