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醒之間
流牙感覺到自己在一片朦朧中急速地前行,就好像曾經在森林裏的奔跑一樣,身畔都是呼嘯的風聲。他記得,他應該是喜歡這樣的運動的。
然而,在這不知何處的地方,他卻無比……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受,隻覺得好像是在與高等魔獸搏鬥了許多天才會產生的感覺,讓他從裏到外的疲憊。而且,心口的位置是涼的……
沒有一個溫柔的身影會在那一片綠色中等待,也沒有迎麵而來的好看的笑容,沒有溫和的叮囑,更沒有帶著無奈語氣的歎息。
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流牙確信自己擁有這些!
可是……那現在的感受又是什麽呢?
流牙看著前方,有一扇漆黑的大門,深鎖著。他知道自己不能去觸碰,知道那個大鎖的附近,有某種自己無法接觸的東西。
然後就是心裏油然而生的憤怒,很快地充斥了他的大腦。
他死死盯著那個大鎖,有一種陰暗的情緒自心底升起。然而他猛然發現,那個大鎖的高度,明明……明明就應該伸手可及……但為什麽現在看起來,卻全然無法碰到呢?
渾噩地低下頭,他才發覺自己原來手和腳都觸在地麵上,而且剛剛那一路,他分明是手腳並用地奔跑著的!而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
是習慣了嗎?流牙的腦子裏混沌一片,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感覺到自己手腳的異常,但他又並不覺得有什麽異常……他忽然一躍而起——身體完全不受控製,怒氣把他的理智衝得半點不剩,他感覺自己衝進了那鎖上的大門,而在進入的那一刹,大門猛然再度關上——
他突然頹然了,慢慢地,伏在了地上。
他抬起一隻手,在地麵按了按——冰冷的、森寒的,幾乎要刺到他的骨頭裏……這種從腳底一直傳到胸口的涼意仿佛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籠罩著,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他明明不應該知道,卻在意識裏直直看過去的那個角落——那個角落裏的清晰的水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