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童年舊夢,暗暖明傷2
母親拉過薄被,給他輕輕蓋上,走進院子坐在老石磨旁邊,用手摸了摸花逸的小布鞋,還沒幹透,便又放了回去。
花斐海扛著木鋸從外麵回來,坐到她身邊,將自己的水靴脫了下來,等待她將洗腳的水給自己兌好,放在麵前,沉著聲音問:“孩子都睡了?”
花斐海不老,也可以說是很年輕,可是在這山裏生活的人,風吹日曬,哪有老的不快,他的聲音有些啞,是因為伐樹時要高喊那些整齊的口號。
“君子還沒回來,說出去溜達了。”
“都快八點了,還沒回來?你這麽大個人連孩子也看不好。”
顧不上洗腳,鎖上籬笆院那扇沒有任何防盜作用的大門,兩人一起出去找人,找了大半夜,也沒找到,花斐海歎口氣:“不找了,反正沒人要的孩子,死了清淨。”
一覺醒來,花逸沒有看到花斐君的身影,身邊的被褥也沒人睡過,他揉著眼睛起來,母親要早起去趕到集市上賣點土產,父親去山上伐木,他走到水缸旁邊,盛起一瓢涼水,咕嚕嚕的喝完,打開吱呀作響的矮門,一眼便看見花斐君斜著小小的身體坐在老石磨上淺淺的睡著,他的旁邊,放著一個白色的大碗。
花逸以為又是母親留給他的獨食,有些慪氣的走了過去,卻在看見盆裏的東西之後,眼睛亮成了星星--滿滿一大碗被洗的幹幹淨淨的小草莓,上麵還掛著晶瑩剔透的小水珠。
他心花怒放的大口吃起來。
一邊吃著一邊看著睡夢中的花斐君。搭在老石磨上的小手被刮破了幾處,小小的指甲裏還有泥沙,被水泡過一樣發白的小腳丫垂在石磨下。
他的睫毛很長,如同歸巢的倦鳥匍匐在眼瞼,整齊的劉海倒向了一側,和他一比,梨花寨裏的孩子們不是剃著光頭就是難看的板寸,尤其一個個的額頭上還留了一朵毛,和他媽拿去賣的土產一樣,特別富有鄉土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