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程寶麗這輩子從來沒和人這麽大吵過,和她姐姐程寶雅吵更是人生中的第一次。程寶麗在娘家是不起眼什麽話都說不上毫無存在感的人,跟著程寶雅就像個小兵跟著將軍,偶爾有點話語權也都是因為她姐,她性格寡言不善表達,受了任何委屈都是自己繃著臉憋著不吭聲。她嫁人算是嫁得比較好的,同輩的人裏麵,鄭平算是條件還不錯的,父母都在至公油廠工作,鄭平的爸爸沒退休之前是油廠的辦公室主任,媽媽是廠裏的會計,可就算如此她也從來沒忘了本分,時不時都往娘家跑,娘家有什麽她都幫襯著,娘家說什麽她都能聽進去,她姐在她耳邊吹什麽風她都相信。
可現在呢!?
程寶麗覺得自己原本內心中的一座高樓突然坍塌了,她的娘家人無論在她嫁出去之前還是嫁出去之後對她的態度都近乎冷漠。
程寶麗這天像是換了個人,飯都沒吃,臉紅脖子粗和程寶雅對罵了一通,最後甚至招來了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把姐妹兩個叫去了辦公室,談了談作風問題,辦公室裏,主任翹著二郎腿,麵前擺個白色的帶蓋白瓷茶杯,語重心長教育兩人。
而姐妹兩個這時候的差距終於又顯現了出來,程寶雅坐在那裏,不管主任說什麽一個勁兒的點頭說是,說主任教育得對,是她們姐妹不好,主要是她這個當姐姐的不好,一副不管對錯一個勁兒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的意思,態度尤為“誠懇”;而程寶麗坐在大吵了一通之後終於又恢複了她平日的性格,坐在那裏低頭不吭聲,繃著臉冷冷坐著。
主任看看這態度天差地別的姐妹兩個,歎了口氣,對程寶雅道:“你回去繼續上班吧。”卻對程寶麗嚴肅道:“你回去再反思反思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程寶麗這天中午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車間組長找了人頂她的工,出來的時候想了想,對她小聲道:“小麗啊,這段時間你悠著點,咱們廠最近效益不好,別被人抓住了小辮子開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