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裏這麽熱鬧,我金筆書生也來湊湊熱鬧,隻可惜我沒有那麽大的福氣,能有這三個賤人的身家,全身上下也就這金筆拿得出手,還有這方由天山墨石凝練的古硯台了。”
在慕容引刀三人轟然跪下後,一襲粗布黃衫,羽扇綸巾的窮酸書生樣兒的男子緩緩走來,嘴中發出調侃的聲音。
“我這一生,很簡單,也很不簡單。”
“困於陋室三十年,自認智謀無雙,格外狂傲。”
“走入江湖,看見比我強的,就認定他的才華不如我,看到才華比我強的,就認定他的品德不如我,看到品德比我強的,就認定那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自認這世間,少有人比得上我。”
“隻可惜,現實給了我一個殘酷的耳光。那些人,是真的強,無論什麽方麵都比我行。直到傷痕累累時,我才發現我才是坐井觀天的那個人,困於陋室三十年,將我弄得太自大,孤僻了,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那躑躅前行三千年的聖賢之偉大,更不知那一方霸主千年修一口皇氣,秀口一張,天下皆清。”
“我開始信奉一個自認為是真理的事情,一將功成萬骨枯,殺一人為賊,殺萬人為侯,殺百萬人為王。拋棄了那一身書生氣,成了個染血的屠夫,時至今日,死在我手中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書生做到我這個地步,算得上是有罪了。現在回想,有些人罪不至死,有些人是因我的偏見而死。”
“我,比他們三人還該死。”
這人正是之前為幫葉長生逃脫而出手相助的金筆書生,他一個人漫步前行,嘴中輕聲呢喃道。
似在述說自己的一生,又似在羅列自己的罪名一樣。
砰砰砰!
隻見那伴隨他一生,見證他一生經曆的金筆和那一方古硯台瞬間冒出耀眼的金光,在空中炸裂,化為漫天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