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言見乾坤
安成小心謹慎地向皇帝回報傳旨過程,就見小皇帝的眉毛越擰越緊。
安榮感覺哪裏不對,便問:“陛下,有什麽不妥麽?”
皇帝道:“大意了,朕觸到賀蘭的痛處了,這下,恐是好心辦壞事,失算、失算了。”
揮揮手,把安成打發了,皇帝才道:“朕無意得知賀蘭擅彈琴,突然想起攻陷東林時收繳的各種寶物名冊上,有延平侯府的焦尾琴,便想今天還給他。不想那會未作多想,忘了囑咐安成,這琴不在賞賜旨意之列。”
安榮見皇帝一下倒在龍椅上懊惱不已,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挽回的辦法,隻能安慰著說道:“陛下,公子心重,一來是東林禮教甚嚴,二來嘛,恕奴才大膽,是陛下初時用的手段,確實有些過了。不過老奴堅信,隻要心誠,會好起來。”
皇帝想了想,忽然問:“那你說,先皇對顧銘洲,難道不心誠嗎?”
安榮臉色一變,帝王麵前,瞬時褪去恭敬的外表,他陰沉著臉道:“先皇對顧銘洲,是褻瀆,奴才曾發誓,不能手刃其首級,亦不會令其善終。陛下,奴才今日之言,大逆不道,當處淩遲之刑。奴才不後悔,這麽多年,心裏就是這麽想的,陛下若是心生嫌隙,直接處死奴才就是,奴才……”
皇帝驚呼一聲,急忙攔住安榮的話,急切地道:“師伯,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天下人不知師伯為了敬兒做了何等犧牲,但是敬兒知道。師伯若是擔心朕將來不在了,後世之君會對你不利,朕一定會留有旨意,保師伯一家世代平安。朕可以留遺詔,頒免死鐵券,世代有效。”
“陛下!”安榮低頭垂淚。
皇帝很少在非重陽夜的時候,稱呼安榮師伯,並以自己的名諱自稱,今日如此,顯然皇帝知道,他把安榮的痛處也戳到了。
“師伯,放心吧,朕答應你,會讓他們在一起。朕知道,這世上,有些東西是不能褻瀆的,先皇就是不自知,折盡了自己的壽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