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戈戰漁陽
漁陽城的西大門,與準備出逃的人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天涯。
禁軍層層包圍的馬車上,親眼所見希望湮滅的兩人,此刻反倒鎮定下來。
賀蘭驄看看幹戈,又看看圍上來的禁軍,把頭低下,無聲笑笑。終究還是逃不掉麽?
皇帝眯起眼睛,把不見絲毫緊張的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目光最後落在幹戈身上。如此肖似的容貌,可他不是賀蘭。這個人,他竟然……
手下不自覺在用力,皇帝想,朕這是在生氣麽?方才,賀蘭,他竟是一眼也沒看朕,他看圍上他們的禁軍,他看他身邊的人,唯獨不看朕。嗬,賀蘭,無論如何,朕這次一定把你帶回去。
太陽已經升起很高,皇帝看眼天色,用盡量聽起來還算平和的語氣,緩緩開口,打破沉默,“賀蘭,隨朕回去,朕可以不治你私離掖庭之罪。”
按住幹戈準備拔刀的手,賀蘭驄道:“多謝北蒼陛下厚愛,可賀蘭不能回去。”
皇帝呼吸一滯,沉聲道:“賀蘭,你應該已經毒發了吧?別固執,隨朕回去,朕會想辦法為你解毒。”
“可笑啊,可笑!”幹戈爽朗的聲音傳來,“下毒的人會這麽好心麽?笑話!”
“賀蘭,隨朕回去。”皇帝又說了一遍,天曉得,當有人告訴他,賀蘭驄與那個人頭天投宿,夜裏在一個房間過夜,他心裏是何等憤怒,除了憤怒,還有一種酸酸的味道。就是他身旁這個人,好奇怪的人,相似的容貌,卻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請回吧,北蒼陛下。”賀蘭驄道:“賀蘭如今到了這裏,就沒打算要回去。你若放過我,賀蘭會尋處隱蔽之地了此殘生,你若不放,賀蘭把命留下就是。”
“賀蘭!”皇帝大喝一聲後,語氣馬上又柔和下來,“賀蘭,朕把元常帶來了,你現在必須讓他看看,方便下方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