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往事
輪到我發言的時候,我在說話之前特意先看了她一眼,她的臉上依舊雲淡風輕,看情況,她應該,沒有把那次意外記掛在心上吧。想到這裏,我也稍微寬了心,開始了自己的發言。會後,她似乎沒有馬上離開的打算,看到同事們魚貫而出,我想了想,和大部隊一同離開了。畢竟,她是我的上司,而且剛剛上任,如果貿然留下向她道歉不但多此一舉,而且會讓同事們誤會我。歎了口氣,看來自己是真的變了,以前,哪有這麽多顧忌和防備?
那麽,到底是什麽時候,我的笑容越來越少了?父母離異那年,我上初二,他們的分開,很平靜,和電視劇裏的場景沒有絲毫雷同,沒有劇烈的爭吵和打鬧。我甚至一度懷疑,他們是不是真的深深相愛過,直到一次偶然,看見他們年輕時的日記,日記的字裏行間,都是愛情的痕跡,那時父親還不曾擁有如今的成就,隻是一個教書匠,而母親,是當時名門望族的嫡係血脈,他們的愛情,在那時,幾乎天理不容,可是,還是愛了,母親的家族暴怒,切斷了母親所有的經濟來源,也利用勢力是父親失去了工作,為了家庭,父親下海經商,終究創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可惜,那麽熾熱的,不顧一切的愛情,最終逃不開時間的摧殘,昔日美好的愛情火花已然熄滅,徒留零星的火星在苟延殘喘,而那張離婚證書是一捧涼水,澆滅了那最後一點溫度。最後,我被判給父親,至於母親,據說,她獨自去了巴黎,據說,她再婚了,丈夫是法國人,對她,很好,後一則消息,我是在大四時,聽母親的閨蜜說的,彼時,我已經拿到了D大的offer,不久,獨身去了美國。在過境通道上,我看到很多父母和自己的孩子依依惜別,血濃於水的親情,讓我無比羨慕。
其實,我實在不是一個讓父親省心的孩子,初三的中考,不出意料,我考的一塌糊塗,隻能進普通高中,父親砸了很多錢,找了很多人,讓我有資格在G中這樣的市重點讀高中,可我依舊不成器,高考隻過了二本線,被C城的J大招走了。那個時侯,父親似乎下定了決心要我自嚐惡果,所以,隻是將我調到了那個學校最好的係會計係,我臨走時,他告訴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件事變成了這般局麵在很大程度上,是我自己的錯導致我不得不去C城那樣的二線城市,既然做錯了事,就要為此付出代價。C城不比上海,那裏寒冷無比,比北京還冷,氣候幹燥。我在登機前猶豫再三還是給所有關係尚可的同學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們我的去向,從此,流放的四年,拉開序幕。在看見程梓依這個名字的時侯,我又想了想,還是按了發送鍵。然後,關機,登機。兩個半小時後,我到達了C城,我懷著複雜的心情開了手機。好在父親的公司在這裏也有分部,他派了司機來接我,在寶馬上,我平靜的翻看同學給我回複的短信,說來也慚愧,我給70多人發了短信。回信的尚不足20人,嗬嗬,落魄潦倒時,果然人走茶涼,我苦笑。沒有程梓依的回複,罷了,命裏無時,莫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