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涼離開的時候深深地看了葉世風一眼,葉世風很清楚那個眼神意味著什麽,他或許得罪了一個他不該得罪的男人。可是那個人連他的徒弟都保護不了,又有什麽資格當他徒弟的男友,他恨他也沒關係,他本來就看他不順眼。他還不想回到隔離病房,想去看看他的妹妹步幼京。他也不知道她在哪裏,就到處閑逛著走走。
走到了病房門口,他往裏麵看一眼有沒有步幼京,沒看到她就走出來,接著看下一間病房。就這樣走了好幾個病房,直到他看到了一幕讓他停下腳步的情景。
一個眼睛綁著繃帶的女人坐在**,她的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也還算精致。她身邊有個其貌不揚、身穿樸素衣服的男人拿著一碗稀粥,用湯匙舀著稀粥一口喂她吃。她差不多吃了一大半碗,似乎感覺有點累了,揮了揮手,說:“我吃飽了。”
“不行啦,還有一點呢。加油,吃完好不好?”男人勸說著,又遞到了她的嘴邊。隻要她張嘴,就能吃下去了。
女人推開了他又湊過來,拗不過他,她還是吃下去了。
隻是,這一幕在葉世風看來,十分恩愛。他也不知道步幼京的男友會不會這樣對她,他希望他會這樣對她,那樣他會覺得很好。但是,他一想到那個電話,他就知道那個男人應該不會是這樣的人。
葉世風現在才發現,原來一個人失去了眼睛,看不到全世界,每天麵對永恒的黑暗世界,就像是失去了全世界。再也不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美好,隻能觸摸,隻能聆聽,隻能想象,那也是一種無止境的痛苦。殘疾人要麵對平常健康人無法想象的精神折磨,對於一個獨立的人,要依賴別人,借助別人的力量活下去,那該是多麽殘忍的一件事,哪怕那是別人善意的幫助。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葉世風的肩膀,他嗅到了一陣消毒水,扭過頭一看,是個護士。不對,這個就是護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