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狐仙孽緣 青豆
夜晚,溫流袖獨自坐在涼亭上仰望星月,眼中漸漸浮現氤氳之色。
這是深秋時節,池邊牛蛙咕咕作響,呱噪難耐。涼風中掃過臉龐,有如一隻冰玉之手拂過。一盞熱茶倒出來,片刻之後就沒了熱氣。
溫流袖不知獨自坐了多久,敞篷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霜。忽然感到身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必回頭便知這是他的侍衛元朗。
溫流袖輕聲說道:“過來陪我坐一會兒吧。”聲音卻是鮮有的和氣溫柔。
元朗中規中矩地作揖道:“大人該回房休息了。”
溫流袖沉聲歎氣:“罷了,你不必管我,你先去休息吧。”
元朗立即坐到溫流袖的對麵,說道:“屬下是不可能先去休息的。”
溫流袖輕手輕腳為他斟茶,麵容裏一片祥和。這副模樣卻也隻有夜深人靜之時,他的貼身侍衛才能看到。
元朗恭敬地接過茶,放到桌前卻不喝。溫流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元朗問道:“大人似乎有心事?”
溫流袖點了點頭,歎道:“現在李靖遠和太子都向我要溫詩仙,可溫詩仙隻有一個,分身乏術啊,你說我該給誰好呢?”溫流袖不像是問話,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搖頭淡然一笑,笑得清清郎郎:“無論我說給誰,大人不是早有腹案了嗎?”
溫流袖忽然大笑起來:“元朗啊元朗,你實在是太聰明了。”話到此處又頓了頓,道:“卻也實在,太不聰明了。”一陣冷風拂過,幹枯的樹葉颯颯作響,月光將細密的樹影透射到他的臉上,整張臉蒼然有如白玉。
溫流袖每天有忙不完的公事和應酬,一連幾日沒有和溫詩仙碰頭,溫詩仙自己呆在他的小天地裏,憋一天也不出來。他心靈手巧,白天一個人把空竹玩得起勁兒,九連環也被他玩得很順手。春兒和如意在一旁看著連連羨慕,這麽複雜的玩意兒到了小公子手中便無師自通了。按說這種聰慧一般人望塵莫及,可他有時候行事竟然有如初生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