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府的將軍院裏,阿諾邊輕拍懷裏的孩子,邊哼唱著一首歌謠哄幼子入睡,思緒卻飄到了兩年前。
幼子馬超出生在驪軒縣外祖胡家。據父親胡縣令說,當日還有天賜寺的一空法師親自登門判命,說什麽此子乃神獸狻猊下凡,將來必為西涼之主,駭得胡家人將這驚天之語緘之於口,不敢有絲毫泄露……超兒啊超兒,不論別人對你如何寄予厚望,母親隻盼著你無災無厄、平安長大,將來做一個像你父親那樣的人就好。可是……看著懷裏酣然入睡的小小麵孔,阿諾無奈輕歎。
原來,已快三歲的馬超竟然還未開智,任憑虎奶為水、飛禽為食,依舊不會說話、不會走路,甚至連爬都不會。可有一點與眾不同,就是個頭要比同齡孩子高不少。起初,尚可以用年幼來理解,但現在已經快三歲了,舅舅家的小表妹晚生馬超半年的小丫丫都能跑能跳了,可馬超卻還要靠大人或抱或背,才出得了門。
阿諾想了很多辦法,也請了不少名醫,都束手無策,並非醫家無藥,而是查遍醫典藥籍都找不出病症所在。既然骨骼經脈髒腑皆正常,又為何形同殘障?醫家無奈而去,身為父母的馬騰夫婦更是一籌莫展。一來二去,胡府慢慢傳出流言,盡傳馬超這“三不會娃娃”皆因馬騰嗜殺,乃為其父戾氣所傷,並拿某某郡某某府亦有相似孩童來佐證,以說明這情形實屬確鑿。
簡直是無稽之談!馬騰聽到傳言後憤而駁斥:武將世家的孩子注定血雨中成長,征戰沙場、馬革裹屍亦是隨常。從未聽過如此荒謬不堪的說辭,真是豈有此理!
任憑外麵如何傳言,隻有阿諾沉默不語。她也不相信自己懷胎十月的愛子真是一個“三不會娃娃”。每日裏,她都是寸步不離、精心喂養,更特意為馬超唱歌謠、讀詩書,甚至講故事。每當孩子能對著她笑一笑,或無意識發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阿諾都能開心上許久。